
推倒雕像的意义,绝不仅仅是为了宣泄情绪,在本质上,这应该是一种正视历史、重新评价历史的行动。大西洋西海岸的英国,伦敦议会广场前,前首相丘吉尔因为生前言论被打上“种族歧视”标签,示威者对着雕塑喷上“种族主义者”的涂鸦字样。太平洋彼岸的印度,印度圣雄甘地因发表过种族歧视言论,印度驻美大使馆前的甘地被喷上橙色涂鸦,工作人员被迫用塑料袋包裹起来。总而言之,对雕像进行一定程度的破坏已经变成了抗议者表达不满的靶子,而被选中的靶子不是盲目的,而是有很明确的目标的三类:

一场发生在现在的抗议运动,这些反对种族歧视的抗议者选择了从历史中寻找靶子,这或许意味着,不少人已经意识到,种族问题必须追溯历史。这时候,雕像的象征意义大于物理意义,把它推倒意味着推倒过去的权威,意味着对现在的不满。这样的运动哪怕不能直接产生什么效果,却依旧十分引人注目。他们当中也许已经有人意识到,无论肤色如何,他们目前遭遇的歧视、生活困境、贫富分化,都和殖民主义历史有关。只有清算殖民主义历史,他们的状况才有可能得到改善。

黑人的命运为什么会代际循环,那么努力还是找不到出路?这场席卷整个西方世界的文化命能走多远,我们也尚且不能给出任何定论;这场针对雕像的文化运动能不能带来一些世界黑人境遇的实际改变我们也完全不明确。也许这个问题需要在实际运动中回答,隔岸观火的我们只能吃瓜。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时候,东方和现在的西方一样开始疯狂推倒雕像,他们推倒了这尊列宁雕像,它被躺在城市的一个废品场里。几年过去后,一个美国老师发现了它并决定将其运回他的祖国。也许这些理由都对,但看着抗议者们在列宁雕像旁边笑得开心的样子,我想肯定还有另一个理由:

列宁不歧视过黑人和其他人种,列宁不是削人民、万恶的资本家、大地主。相反,列宁支持民族独立、人人平等,列宁十分理解底层人民的痛苦,他赞扬和支持一切为了反抗不平等而进行的人民运动。如果说美国的列宁雕像纯属一个意外的话,那更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上周六,德国西部城市盖尔森基兴,德国马列主义党在前西德的土地上竖立起第一座列宁纪念碑。鉴于欧美正沉浸在摆脱“黑暗过去”的运动中,德国马列主义党认为此时正是竖起一座列宁雕像的合适时机,以纪念这位“对世界历史来说有重要意义的、思想领先于时代的思想家,以及为自由民主而斗争的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