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特喜欢在一堆史料中扒拉,找到关联点,然后重建模型,从古人的生平痕迹中找到影响他思想的因子。疫情期间,我曾经发现南丰白舍可能得名自“巽溪”的思想,有朋友称八卦思想过于深奥难懂。我一直忙于工作没有细化研究,今天有闲,我就以旴江先贤陈宗礼为例,来展开阐述。从西周的“井田制”,到范蠡的“民有所耕,田有所种”。元代陈宗礼的超级粉丝,南丰人刘埙在其所撰《隐居通议》卷三《训畲》中记,公曰:

赋诗断章,予取所求,今夫义理之腴,稻梁之甘,似之,学问之勤,耕耨之力,似之,吾之命名,是之取尔,岂曰朝种夕获,为荣名利禄计耶?”宋代南城人黄文雷的《南丰道中》有“此亦勤农者,畲田半入云”之语。把读书比作农耕,陈宗礼将藏书楼取名“经畲堂”正有此意。这个芸牕“鱼龙变”本义是指学子苦读,以图一举中士,“鲤鱼跳龙门”。广昌甘竹饶家堡雯峰书院不远处,建有一桥叫“跃龙桥”,桥端建有一寺,也叫“鹤林寺”。

“跃龙桥”传说走蛟,其实和鲤鱼跃龙门一样,显然有鱼龙转换的思想。这是耕读世家,平民百姓的上升之途,通过勤学苦读,走科举入仕。饶家堡“雯峰书院”主人饶秉鉴的祖伯父“四一公”,“自东山出养甘竹陈宅表姑处为子遂从陈姓,今之甘竹陈氏皆其子孙也。但笔者细细品味,发现“经畲堂”之“畲”还内有文章。现白舍附近,抚河河东侧还有村名“石源”“石浒”“石坑”“福古”“回龙”“龙口”,笔者联想到客家“盘瓠”及“石古”的江东神信仰。

如果按谐音,古老的“白舍“还有没有可以是“白佘”或“白畲”的汉译名?如果这个解释成立,那么,江西各地“石门”是否也就是“畲门”?在广昌白水与和南丰白舍都有“欧龙王”,“鲤鱼跳石门”的传说并非巧合,应归于同一文化线索。我们把视野扩大,把“白舍”,甚至把“南丰”,放至整个抚河流域的视野中去研究。如为琴台下“军山庙”请封谥号的曾布有诗《盱江》,所描述的就是这种大视野:

如果我们仅仅以现南丰县域来观察军峰山的位置,军峰山显然是在南丰的“兑位”。这时,我们竟然发现,因为旴\盱江位于临川东南,干脆有不少人直接把这段抚河称为“巽溪”。良臣拉仆醉于临川巽溪阁江山胜槩一日殆尽满饮巨觞惟恐告竭酒酣兴发猖狂不知所如往烂游花柳适有奇遇洒然非尘土之境醒而思之恍如梦觉噫浮生荏苒特一梦耳而于梦之中适有好梦焉岂容于默默作梦仙謡以纪其盛事云知其梦者试挥凤藻以继韵否去年七夕待试临川,二三友从游于巽溪阁,江山气象如在氷壶玉监中,汝川胜槩一目而尽。

酒酣兴发舒牋点翰争赋新诗以摅逸气今年七夕忧患沮丧胷臆结约强追谈笑会诸友饮于遽轩眼对景物缅怀旧事怆然惊怛黎明欲遣人问巨济动静戏作古诗以供捧腹又如:国朝知府陈洪谏康熙十八年修,知府陈朗乾隆四十九年修,道光二年知县姜铨捐赀重建,郡人杨頀记,见艺文。我们从拟岘台的位置来看,“巽水”“巽溪”俨然成了抚河旴江的代称。古代文人按自己的价值观取别称是常见的,罗伦曾称旴江流经甘朱饶家堡段为“雯溪”。道光《临川县志》在解释“文昌堰”时云“汝水自巽方来,而两台乾方去,故以文昌美其名。

“青云亭据其会山势南来挟巽溪,与俱抚舆于帝魄至是益壮相传为五老第一峰…笔者翻阅饶氏族谱,不经意发现白舍不远处的广昌东山饶氏,有多位以“巽”取名或号。与参政千峰陈公宗礼、枢密宏斋包公恢,诸贵游,有《巽溪茂吟集》妣胥氏,葬上方。讳初,号澹庵,博学好古,重修宗谱有序,载首卷,妣王氏并葬分水嵊。所以,我坚持认为,南丰“白舍”的得名,真和“白色房子”关系不大,而是古人以地标“旴江”河流为参照物,观察星宿运动,结合当地土著的信仰而来。

云出岫、雨后虹、月盈亏、石清涨、鱼洄游,蛙产多卵、莲出淤泥,统统都有阴阳重生的思想。唅头、反奥、欧龙、石源,都得名于同一文化——古人阴阳重生的思想。旴江陈宗礼考中探花后,有司在陈氏的故居和南丰县城别墅均表“魁星”。淳祐四年宗礼擢进士第,有司表其地为魁星坊,即今人字街。又四十六都千绥耆文定祖居也,故文定自号千峰,而有司亦表其耆曰魁星”。陈宗礼到底属于哪县人,笔者认为,这其实不重要,南丰县治本在广昌境内,广昌又由南丰分立,二县应该共享开发陈宗礼文化遗产。

南丰有“军峰山”,广昌抚河源头血木岭东面有高峰叫“望军山”。济南祖自抚州赤灡门迁建昌石厚,太平兴国年间始迁南丰太平乡吉迁里千绥耆鼕匕源,子孙立祠祭祀。至八世祖宗理殿试探花及第,徙居城西隅建魁星坊于人字街,官至枢相侯爵。九世肇祖率子万三祖移西隅旧桥头,即今南关文明门,始立陈祠,子孙繁盛,皆嫡祠也”。2017年,广昌陈登卿曾走访广昌县“尧山苦竹”的龙塘、上陈、下陈、下田夕一带。

发现一块雍正年间的陈母墓碑,刻有“葬本方下迁绥.............”原来“下田夕”旧时称“下迁绥”。陈宗礼祖籍地之争,一锤定音,现广昌苦竹镇洽港村下陈。下陈村位于广昌县苦竹镇洽港村,因村下石壁上游股泉源,滴入深潭发出咚咚响声,被呼咚咚源。下陈村位于广昌县、南丰县交界处,解放前夕,属于南丰县洽村区苦竹乡,1954年1月随属广昌县古竹镇。

月神之宫为“蟾坞”早已为众人所知,人们却淡忘了蛤蟆还和文曲星有联系。“今人所奉魁星,不知始自何年,以奎为文之府,故立庙祀之。笔者小时曾被邻居小哥哥拉去邻村小组作伴帮打碗锣玩过一回。中国的民间信仰是实用主义的,有好处才能生存,比如消灾,求生,保佑什么的。蛤蟆神如果仅仅只是除虫的功能,早被农民抓回家清炖了!古代士子中状元时称“大魁天下士”或“一举夺魁”,可见魁星对读书人的重要意义。
临川作为才子之乡,每当秋闱开考之前,正是桂花盛开的时节,朝拜者争往不绝,以求高中——“蟾宫折桂,魁星点斗,金榜题名”。当时我妈紧张之极,她说老家有七夕生女就为“七巧女下凡”,因为我外婆也正是七夕降生,而外婆家有七姐妹。后来幸好争气是个带把的,我妈开心极了,因为男孩子就应了“文曲星”之俗。“乾坤第一,大明隆庆戊辰,南城近溪罗汝芳来游题”。乾坤本义是易经上的两个卦名,后称天地、阴阳、男女、夫妇、日月等。“旧志载,创县时堪舆杨文愿立三庙以禳疫灾,北为天符,南为太紫,中为水门庙,庙有神物,号青蛙使者。
”“天符”如果理解为“天符大帝”,江西省内也有多座天符庙。如丰城市袁渡镇佛岭圩传统庙会“天符会”,萍乡巿南门外高山庙有天符宫等。天符大帝是“传达上天旨意的天神”,是玉皇大帝的殿前大将,辅佐玉皇大帝,掌管着“日月乾坤”,天符大帝雕塑“双手高举,一手执日,一手执月”的坐姿。天符大帝有两位副将,即收瘟大将和摄毒大将,专门负责收瘟和摄毒事宜。斗十度而馀一,毕五车而在中.分五岭而带七闽,吸汝川而关灵谷。”断句解读刘章彝的文章真的不容易,笔者花费了大量时间去学习,发现刘章彝的主要思想来自《晋书》卷十一《天文志上?
在太微垣北门外,西北方向有“三台”六星,两两一组,分为三组,就像三个台阶,从紫微垣的“文昌”星直至太微垣外,分别称为“上台”、“中台”和“下台”。《晋书》中说三台分别是指司命、司中和司禄之神,将它们看做天帝上下天庭时所用的天阶非常直观。光绪《抚州府志》记录有位叫“王秉乾”学者正是按这个文化背景取字号:明亡,秉乾家居倡义剿乡宼詹庚一,其渠帅怒拥众来攻众寡不敌,死之所,著有《四书讲义》,《天文度数说》,以兵燹残失。”如果按这个观点,那南丰虽然设县较早,但和金溪县长期同为临川郡。
我们以郡城抚州来看南丰白舍,它的位置正好是处于,巽位,东南方向。东南是以郡治或邑冶有话语权的管理中心为观察点标准。白舍因处旴江江岸,人类开发较早,在白舍镇田东村就发现过西周古人类文化遗址。如果按“先有白舍后有南丰”之说,“白舍”得名较早。我们以南城或临川为观察原点的标准来确认观察白舍的方位。江西一带,在清明节前后,天气开始转暖,风向开始转向,每当东南风刮起,墙面开始回潮,湿漉漉的。
“公世居南丰千绥故自号千峰,素慕魏苏州仕宦所至扫地焚香而坐为诗多仿魏体以欧曾为宗。公宝祐立朝因转对为穆陵言之,得谥文定,其后公死亦谥文定,异哉”众学者对南丰“军峰山”的得名,多由山形来讲,却往往忽略了汉代盛行的周易思想。传说汉长沙王吴芮讨伐南粤时,驻兵山麓,感觉似有“煞气”千军万马隐约山间。‘此地不数十年有刀兵,盖由军峰耸峙煞气所钟,凡尔乡民一带介在山辄,须祖周公之制,传傩以靖妖氛。信公第四子,唐正议大夫,其子曰肱,为崇仁令,宜黄过“上风里”,遂卜居东源。
包括现今的凤岗、城南、二都、棠阴、南源、圳口、神岗等乡镇”。阳立于五,极于九,五九四十五日变,变以为风,阴合阳以生风。条风至地暖,明庶风至万物产,清明风至物形乾,景风至棘造实,凉风至黍禾乾,昌盍风至生荠麦,不周风至蛰虫匿,广莫风至则万物伏。是以王者承顺之,条风至则出轻刑、解稽留,明庶风至则修封疆、埋田畴,清明风至出币帛、使诸侯,景风至则爵有德、封有功,凉风至报地德,化四乡,昌盍风至则申象刑、饰囷仓,不周风至则筑宫室、修城郭,广莫风至则断大辟、行狱刑。
号巽溪,博学工诗,著有《巽溪茂吟》”看,这找到“巽溪”的证据了,为“白舍”可能源自“巽舍”,再添一例证。我们认真研究,发现,陈宗礼不仅取“东风亭”有星宿卦位思想,在《宋史列传第一百八十》记录陈宗礼曾以“火星不遵循轨道”劝皇帝施德仁政:调邵武军判官,入为国子正,迁太学博士、国于监丞,转秘书省著作佐郎。”广昌何乔新《椒邱文集外集》的《椒邱先生传》中记录了陈宗礼后人因穷欲卖陈父穴位给何氏以葬何文渊一事,但被何乔新拒绝了:上为赣江,下为官堤,堤外即黄土脑,临江处为祭风台,上有祭风亭一座,上世纪60年代为洪水冲毁。
南丰先贤曾致尧在《齐云院碑》中说古人常在军峰山求雨:“县西有山,高万余仞,翠压五岳,根盘万里,奇峰怪石,灵草异药,罔不在焉。山前有古精舍曰齐云院,以其院在山前,犹与云齐,故以‘齐云’为名。自开宝、皇祐以来,凡天下名在地志,功及生民,宫观陵庙,名山大川能兴云雨者,并加崇饰,增入祀典。”可证,军峰山山神得封是因为“能兴云雨”,而兴雨的条件之一便是要“风”。确是如此,我写着写着突然感觉饿了,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一刻了,一个上午竟然码了八千余字,虽然感觉意犹未尽,还是就此打住吧。